不敢倒下/沙發當床睡 91歲母淚顧癱女:我死了她怎麼辦

2020/12/02 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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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張雅筑、影音剪輯江芳緣/台中報導【12/2 11:26發稿|12/3 09:29更新 修改內文

在台中大里區有一對讓人鼻酸又佩服的母女,她們為了彼此不敢輕易倒下,因為她們深知,彼此誰若先倒下、先走,對方就沒人照顧、沒了依靠。高齡91歲的蔡阿嬤,走路得靠輪椅或是輔助器才能順利移動,日前才因在浴室跌倒造成腦積水、全身痠痛等,該是含飴弄孫的年紀,她卻一個便當分兩餐吃,躺沙發當床睡,為了就是照顧小兒麻痺無法行走的女兒。而現年51歲的女兒蔡秋燕,深知母親照顧自己很辛苦,所以不論颳風下雨都自己去擺攤賣彩券,一個人賺錢養活一家三口,她不怕苦,因為對她來說,自己所經歷的永遠比不上媽媽對她的不離不棄,而這個家也需要這微薄的收入。

▼▲高齡91歲的蔡阿嬤,長年和患小兒麻痺的女兒相依為命,但近日兒子突回來,短短沒幾日又生病倒下,她一個老的得照顧兩名女子。(圖/記者張雅筑攝)

透天厝一樓堆滿許多雜物,因相依為命的母女,媽媽蔡阿嬤高齡91歲了根本無法收拾,而女兒秋燕因小兒麻痺連生活起居都無法自理,洗澡、廁所等,全靠蔡阿嬤協助。蔡阿嬤受訪時哽咽地表示,51歲的女兒沒有結婚,兩人長年相依為命,與孫子合租透天厝,母女倆就住在一樓客廳,把沙發當床睡,因為女兒沒有辦法上樓,上廁所也得有人扶,她為照顧女兒,就縮著身子躺沙發。談及自家的遭遇,蔡阿嬤不斷嘆氣和面露無助,她說,不久前60歲的兒子突然跑回來和他們同住,但近日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差點死,就好好的人要去顧大樓,應該是血壓降低,啊(醫院)講慢3小時去就死,過程說(血壓)降到剩40而已。」

蔡阿嬤說,兒子被發現時頭低低的毫無反應,緊急送醫後雖救回一命,但現在生活自理能力大幅下降,意識也變得恍惚、常常碎碎念,吃喝困難甚至連自己便溺都不知道,蔡阿嬤只好替兒子收拾甚至幫他包尿布等。事實上蔡阿嬤的身體也出現狀況,膝蓋退化到行動不便,但經濟上不允許,她直接選擇不開刀,為照顧子女,她全身上下不時地痠痛,更讓人心疼的是,不久前阿嬤還在浴室裡跌倒,整個人昏厥,就醫後雖有發現腦積水的情形,但礙於阿嬤年紀大了,所以醫師建議不宜開刀,目前先以持續觀察為主。

▼▲蔡阿嬤說,她一個便當都省著吃,因為得吃上兩餐,基金會送的補給品她也都捨不得喝,因為太珍貴了。(圖/記者張雅筑攝)

三餐溫飽不容易,採訪當日阿嬤拿起桌上的便當,告訴記者,其中一個是熱心民眾中午送給女兒吃的,但女兒一口也沒吃,因為怕母親沒得吃,至於另個便當,是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免費提供的送餐服務,打開便當只有吃一半,阿嬤說,因為另一半要留到晚餐。早餐就煮粥加點醬油果腹,中午每週一到週五都會有弘道免費提供的便當,但阿嬤很珍惜地吃,她說一個便當得當兩餐吃,不然晚餐可能會餓肚子。不僅如此,阿嬤還從桌底下拿出幾瓶營養補充,感謝弘道送給她喝,但志工看到那一瓶瓶都沒喝,當場忍不住提醒,「阿嬤你要呷喔!要記得喝...」阿嬤當場說,「毋甘呷啦(捨不得吃),不是沒吃啦。」對阿嬤來說,每一個便當、每一口飯,還有一瓶瓶的營養品都相當珍貴,能省著吃、省著喝,她就省著,因為不知道下一餐在哪。

除了吃,對阿嬤一家來說居住也是一大問題,她透露,目前和孫子一家同住的透天厝其實是租來的,一個月租金要9千元。蔡阿嬤表示,孫子一家四口其實也不好過,不久前從事裝修玻璃的孫子摔下來,導致嚴重骨折打石膏,好一段日子都沒辦法工作,現在情況也還未完全康復,整個家庭都仰賴孫子一個人在賺錢,兩個孩子還小在念書,正是花錢的時候,沒想到發生這種事,阿嬤當場忍不住嘆了口氣,直呼「賺得都不夠花。」至於自己一家三口,阿嬤說全靠補助和小兒麻痺的女兒賣彩券度日,勉強地過一天算一天。

▲蔡阿嬤說,她很煩惱兒子突然走,因為家裡沒錢能辦後事,也擔心自己先走,女兒沒人照顧。(圖/記者張雅筑攝)

屋漏偏逢連夜雨但蔡阿嬤不敢倒下,高齡9旬的她說,自己現在最害怕和掛心的事就是,兒子突然走了或是自己哪天離開了,「怕兒子死了,死了沒錢(辦後事)要怎麼辦,煩惱啊」、「啊煩惱,煩惱我如果死了,那個不會走的(女兒)誰要照顧她?也是很煩惱。我跟她(女兒)說,如果我死了不要去賣彩券,不然去住那個安養院,(但是)安養院現在好貴,一個月兩三萬塊,哪裡有這個錢去繳?」除了阿嬤放心不下兒女、不敢倒下,家中目前唯一的經濟支柱女兒秋燕也不敢倒下,她不管颳風下雨都堅持出門賣彩券,談及母親只有滿滿的歉意和不捨,她淚流滿面地告訴記者,媽媽年紀大了,現在除了要照顧她還要照顧哥哥,生活原本就不好過,現在再加上哥哥的醫療費,她能賺就賺,因為日子還是得過下去,唯有出來擺攤才有多一點的收入,所以她不敢休息也不敢倒下。

▲全家目前唯一能賺錢的就剩下秋燕,她全年無休地擺攤賣彩券。(圖/記者張雅筑攝)

採訪當日剛好是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社工帶著亞洲大學的學生到阿嬤家打掃,因年末了,阿嬤和秋燕不方便大掃除,所以弘道和幾名大一生主動替蔡阿嬤清理家園,看到乾淨的廚房和廁所,阿嬤感動的頻頻道謝,表示自己根本無力收拾、整理,很謝謝年輕人願意來幫忙。幾名亞洲大學學生則不斷要阿嬤好好照顧自己,還告訴記者,聽到阿嬤的遭遇覺得很鼻酸,希望他們一點點力量可以讓老人家開心一點,還當場承諾,回家後會開始幫爸媽打掃家裡。

就了解,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近日正在進行「寒冬助老」的服務,以秋燕家為例,除了平時會提供週一到週五免費送午餐給阿嬤的服務,和提供照服員給予秋燕協助外,也會在過年前幫忙大掃除、除舊佈新和採買一些年貨、必需品等。就記者了解,弘道服務的長者多達逾萬名,秋燕一家就是其中之一,而這些費用全來自民眾的善款,不夠的他們就自掏腰包,就是想讓弱勢、長輩等「不煩惱」、好好過生活,採訪秋燕當日,社工還叮嚀秋燕,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說,不要怕麻煩,溫馨表示「有需要我們都在,有煩惱就一起想辦法。」

▼▲亞洲大學學生自願替蔡阿嬤打掃家園,阿嬤感動又開心。(圖/記者張雅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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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攤時間&地點:

週一至週五 上午9:30~下午3:30

台中市大里區中興路一段384號(合作金庫銀行大里分行門口)

週六、週日 上午8:30~下午5:30

中市大里區國光路二段100號(國光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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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名: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

銀行匯款: 國泰世華銀行(代碼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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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名:財團法人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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